他忽然象幽魂一样出现在了我的MSN上，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他象是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

“最近计划着到海边去玩。”象过去一样，我还是乐于跟他说关于我关于海的故事。

“去大海里你最想干的是什么？”他也总是喜欢听我的故事。

“看海鸥在无限的海面上飞舞。”

“你肯定是又想起了远东，想起了海参崴。”

从童年的记忆中的《卓娅和舒拉》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从《喀秋莎》那熟悉的旋律到令人向往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俄罗斯独有的魅力象磁石一样吸引着我。

二

那两年我总是出入东北，日子迷茫的时候，就到黑河办一张一次性旅行签证到阿穆尔河对岸的布拉戈维申斯克游荡。布市在我印象中仍是一个荒凉而寒冷，或许只因是西伯利亚土地，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是托尔斯泰《复活》笔下流放犯的地方。

把自己放逐到布布拉戈维申斯克，在布市夜晚一个人在街上散步想到《复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也正是因为我一直在想着这位伟大作家的作品，才使自己在夜晚走失。也许我意识中没有走失概念，所以便漫无边际地走起来。布市夜晚并不很明亮，列宁大街两旁只有极少的霓虹灯闪烁，我走进了那最辉煌灯火的屋子――赌场。

布市的街道没让我走失，而布市的赌场让我迷失了自己，我输掉了手中所有的紫金。

或许只有俄罗斯的烈酒才能让我清醒，起程到了乌苏里斯克城。

三

我喜欢喝伏特加，烈烈的伏特加。

乌苏里斯克城，中国人叫双城子，是个产酒的地方。据说二战期间苏维埃政府给前线红军每人每天供给三百克伏特加，前线将士杀敌勇猛，捷报频传，伏特加和苏联红军“酒鬼”就一样的出了名。

品俄罗斯就象品一瓶大的伏特加，只能浅斟酌，慢慢饮下。

在乌苏里斯克市政府广场，有许多美丽的大喜鹊和鸽子围着人群喳喳嬉闹，给在广场闲息的人都带来无穷的欢笑。但在这份欢乐中而我却感到了一种悲哀，如此
美丽的鸟儿们却只能在一个小小的广场里飞扬。

悲哀的时候给他拨了一个电话，他问我为什么不到海参崴去，那儿的海鸥可以在海面上任意的翱翔。

四

1860年开始，远东美丽的港口城市海参崴变成了今天的符拉迪沃斯托克，而我在这并不想谈论历史。

海参崴城建筑在临海的山坡地带，地势有点像中国的大连，或像美国的旧金山。阿穆尔湾、金角湾和乌苏里湾三个蓝色的海湾拥抱着整个城市，风光旖旎、景色迷人。

从乌苏里斯克市到海参崴，近四个小时的车程，这一路每次给我的感觉都是广阔无垠，只见长满荒草的平原和山丘，很少村落与人家，地广人稀。

当海鸥飞入我的视野，海参崴就到了。

在依山而建的海参崴宾馆里凭窗眺望，海参崴城尽收眼底。城区傍山依海而立，像两把偌大的钳子伸向海面，军舰和民船井然有致。海天一色，海风吹抚着港湾，海浪拍打着船舷，最让我心动的还是黄昏时分，那成群的海鸥在金黄的落日下，在如林的桅杆间，在起伏的波浪上穿行。

那飞舞的身影掠过我的心，让心也搭上了翅膀。

五

喜欢搭乘大街上穿梭不断的免费公交电车，因为乘客并不拥挤，司机总是谦让地让行人先过马路。车厢的设施不很先进，甚至有些破旧，但卫生干净和乘车井然秩序。

海参崴的街道古朴而恬静，现代化的建筑很少，斯维特拉那大街完整地保存了150年的沧桑。这条凝聚了几代俄罗斯建筑风格的大街俨然是一座典型的俄罗斯建筑艺术的博物馆。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仍在使用着。这其中既有传统俄罗斯特色的工艺品也有欧洲著名品牌的时装专卖店，还有一些是海参崴普通市民的住宅。街道两侧商店的橱窗设计典雅大方，徜徉其间，即使不买什么，也能享受到浓郁的欧洲风韵。

早晨，在市中心的战士广场，可以过一把逛早市的瘾。挑选着清晨挤出的牛奶、自家制作的奶酪、大桶的格瓦斯、新鲜的山野菜、成堆的大列巴，面对语言完全不通我，他们报以真诚和友善的笑容比划着。

在早市中可以看到，每一个离开市场的人手里都捧者一大把鲜花，俄罗斯人，这是一个喜爱用鲜花装点生活的民族。

这个显得陈旧的城市的灰色调，有了鲜花的点缀，越发的让我着了迷。

六

海参崴一切均在慢条斯理的有序中度过。早上十时上班，下午三点半就下了班。四点钟从宾馆的窗可看到市民开着车到海边观赏日落，这时我也会离开房间来到了沙滩。

晚霞映红着这座美丽的港口城市。傍晚的海滨，迎来了她最迷人的时刻。绵延十几公里的海滩，变成了俄罗斯年轻人欢乐的海洋。成双成对的恋人旁若无人地亲热着，三五成群的青年人席地而座，弹着吉他和曼陀林尽情地享用伏特加的火热，干红葡萄酒的醇美伴着俄罗斯风味烤肉散发着阵阵的飘香。

我还是喜欢咬着一根冰凉的长腿蟹，站在沙滩上迎着海风看那成群的海鸥在余辉下自由的飞舞。

“哈达梭”（你好），一个迷人的俄罗斯男孩在向我招手，几句话聊下来，知道了这个热情的男孩是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大学研究生，名字叫阿廖沙。

“喜欢海鸥，你一直在看着它们入神。”

我只是轻轻的点点头，我没有办法向一个俄罗斯人解释我已把自己化成了海鸥。

“明天早上七点来这儿，我带你出海，看海深处的海鸥。”

七

“给你的海鸥准备好的食物。”清晨，沙滩上，阿廖沙对我扬着手中两个大列巴。

阿廖沙转动着方向盘，我们出海了。海面上碧波万顷，海鸥，我的那些海鸥在逐浪飞翔，远处的岛屿镶嵌在海水之中，让我心旷神怡。

“喂海鸥，把列巴小块小块的扔到船尾，成群的海鸥就会跟着我们的船尾飞舞了。”

那可是飞来的整一海面的海鸥，我完全忘记了理会我那被海风吹乱的短发。

登上海湾中的一座小岛漫步，尾随而来的海鸥也会在岛上歇息下来，岛上的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色彩斑斓，随风沙沙作响。

“当那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忽然，海风给我带来了《喀秋莎》，那是阿瘳沙在歌唱。

八

不出海的清晨，我会呆在宾馆里看一会书看一会窗外的海鸥，在俄罗斯我没有理由不看书，这可是世界上出版书籍最多的国家。

在海参崴读书看报的人在街头随处可见，他们手里总是拿出一本厚厚的俄文书在阅读。难怪俄国曾涌现出像托尔斯泰、普希金、契可夫、屠格涅夫等一大批世界文学巨匠，这与其浓郁的文化传统底蕴是分不开的。

开心的时候我也会给他打电话，他问我有没有到海参崴的赌场，博弈方案可是拉斯维加斯式的赌局。

我开心的笑了笑说，我只会带一幅画回家。

一个女孩吹着海风站在沙滩上，一个男孩带着一束鲜花向她走来，在他们的眼前是自由翱翔的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