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曲是最早传唱着走西口民歌的地方,一曲《走西口》,唱出黄河儿女的辛酸;一曲《走西口》,倾倒了天下铮铮铁汉;一曲《走西口》,使天下人都知道,黄河拐弯处,有一座叫河曲的古城。
奔腾不息的黄河水,几经曲折,从内蒙古进入了山陕峡谷,又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了“鸡鸣三省”的山西省河曲县。山西的每一座历史文化名城.都如同一本沉重浩瀚的古书,没有一定基础的文史知识,很难解读其中的韵味。河曲,则是例外,它是个让人一见就懂、一见生情的古城。
曾翻开厚厚的历史书发现,从河曲县缓缓流过的黄河水,在历史上并没有给这方土地带来富裕。“穷山恶水,土瘦沟深,十年九旱”成为这里生态环境的写照,使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食不裹腹,艰辛度日。为了生活,这里的人们只好将希望的目光投向黄河对岸远离家乡的辽阔大地——口外。那时,黄河在这一带无桥,晋、陕、蒙三地之间的贸易,全仰赖于黄河之运。河曲县城附近的长城隘口——水西门口外,便成为晋西北的水旱码头,登舟过河,到黄河另一边的内蒙古西部去谋生。
送行的妹妹泪眼汪汪望着渐渐远去的哥哥,多情的哥哥一步一回头望着站在村口、山峁上的妹妹,呜咽的黄河水,和着哥哥与妹妹心酸的泪水,流淌出一曲撼人心肺的民歌《走西口》: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手拉着哥哥的手,送歌送到大门口。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有话儿留;
走路要走大路口,人马多来解忧愁。
紧紧拉住哥哥的手,汪汪泪水扑洒洒地流。
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只盼哥哥早日回家门。
西去路遥遥,西去水迢迢,走西口的哥哥在杳无人烟的荒漠中长途跋涉,一条扁担挑着一捆简单的行李,风餐露宿,有着说不尽,道不完的艰辛与酸楚,历尽艰险地前行。这求生的西口路,又成了不少人的不归路。于是河曲至今仍保留着一个风俗,每年农历七月十五,都要在黄河上放上三百六十五盏麻纸扎成的河灯。这个风俗从清代开始,仪式由德高望重的老船工主持,大家十分庄重地把船开到黄河中央,然后开始一盏一盏把河灯放下去。三百六十五盏河灯,不仅代表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盏灯还代表了一个孤魂,放灯的人希望这些顺流而下的河灯能把客死异乡的灵魂带回故乡去。
一首民歌扯出的不仅仅是河曲的历史,而是整个山西的一段厚重的历史,这段历史包含着山西成千上万人的命运。而他们的命运又或多或少地和那个叫西口的地方有关系。那么当时山西人所指的西口到底在哪里呢?
一直以为位于平均海拔1500米的太行山脉之中险峻的雁门关是山西人最初的西口,之所以认为是雁门关,是因为这里位置实在太高,据说关城建好之后,空中飞的大雁也只能从城门洞中穿过去。出雁门关往北不到一百公里,有个村子叫歧道地。在村子边有两条大路,一条通往杀虎口,一条通往张家口。虽然两条路最终都可以到达蒙古草原,漫漫长途到底该往哪儿走呢?
这里就是最初的西口,它位于山西、内蒙交界处的右玉县,它实际上是长城上的一道关隘,真正的名字叫杀虎口。
一两百年前,走西口的山西人沿着崎岖的山路,翻过这些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为了能在春天到达草原,他们又往往必须选择在数九寒天就开始这种漫长的跋涉。在这种条件下,山西人不但走了过去,而且是一代又一代地这样走过。固关是山西东北部的一座门户。通过固关关城的路,由厚重的青石铺成,由于往来人员车马川流不息,年长日久,甚至在这些青石上,轧出了几寸深的车辙印。
如果说,这些只是地理上的关口的话,那么翻过这里,走西口的山西人还要面对一座座心理上的关口。
走西口的男人走了,家里留下了孤寂的女人。《走西口》这首古老的民歌,不仅仅是河曲人在唱,整个山西人都在唱着,是整个山西人在走西口。走西口的山西人他们大部分或抛尸荒漠,或沦落乞讨。当然也不乏成功者,他们掸落走西口路上的一身尘土,带着黄土地原有的淳厚,堂堂正正地步入睨视海内的一代财雄之列,开始了“海内最富‘的辉煌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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